生活故事--阿巴刹治鬼

日期:2022-02-07来源:本站原创作者:周从信(讲述)点击:113 字号: 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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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巴刹治鬼

彝族

洪水潮天后,天地混沌,阴阳不分,人和鬼也混在一起,谁也分不出来。人少鬼多,人受尽了鬼的害:人养牛,鬼吃牛;人养羊,鬼吃羊;人种庄稼鬼糟蹋;人苦了养着鬼,鬼还拼命害人,使人生病生灾。人困苦不堪,简直活不下去了。

这时候,彝家出了个英雄,名叫阿巴刹,有些地方又叫着巴波(意思是射箭英雄)。阿巴刹的阿爹被鬼害死了,他立志杀鬼报仇,就告别了阿妈出外学本事。他在外三年,学了很多本事,要回家了。路上,他结识了一个年轻人,款起来后,才知道这个人是同乡。可是,阿巴刹从来没有听说过村里有这个人。他也不明白这个人是鬼。这个人要和他结拜兄弟,阿巴刹就和他结拜兄弟。走了几天后,他和这个把兄弟要分手了。阿巴刹问把兄弟:“我要回去了,你有什么话带回去?把兄弟说:“你回去告诉我爹妈,说我在外面好好的,莫挂念我。阿巴刹问要咋个才找得到他家。把兄弟说:“你家房后山上有几棵大松树。你站到大松树下,闭上眼睛叫三声:老干爹!我爹就会来接你了。阿刹这才明白他的这个拜把兄弟不是人,是鬼。

阿巴刹回到家,真是看见屋后有几棵大松树。他闭上眼睛叫了三声老干爹,睁眼一看,面前哪里有什么大松树,只见一个庄园,庄园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一个老人,这就是把兄弟说的老干爹了。老干爹把他请进了家。阿巴刹说明了来意后,老干爹很感谢他,留他住了下来。天黑了,老干爹要出去,就对他说:“你玩着,饿了就吃,累了就睡,只是千万莫进那间黑屋子去。

老干爹走了,阿巴刹闲得无聊,很奇怪为什么不能进那间黑房子去。他忍不住,打了个松名火把走进了那间黑房子。黑房子里也没有什么稀罕东西,只见正中间挂着一只女人的奶,用绳子扎得紧紧的,血一样红。阿巴刹把奶解下来看看,看不出什么名堂,又把奶拴好挂了起来,然后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鸡刚叫,老干爹回来了。叫了几声干儿子。阿巴刹没答应,装做睡着了。他偷偷睁眼瞄着,之间老干爹手里又提着一只血红的女人的奶。老干爹悄悄走进黑屋子,挂好了奶,出来了。阿巴刹要走了,老干爹留不住他,只好送走他了。出了庄园门,阿巴刹回头一望,哪里有什么庄园,只见几棵大松树立在面前。

下山回了家,只见阿妈用手捧着一双又红又肿的奶,死去活来的在哭号。原来阿妈的奶病了。阿妈说:“原来只有一只病,昨晚上好了一阵又疼起来,到天要亮时,好的那只也疼起来了。”

阿巴刹心里明白了,原来鬼干爹黑房子里挂着那只奶就是阿妈的,天亮时,鬼干爹提手那只奶也是阿妈的。鬼呵!鬼!你们害死了我阿爹又在害我阿妈了。阿巴刹心中火起,立即要杀鬼报仇。他从火塘里拿起支锅的三角,从墙上取下挂着的蓑衣,又夹着门外面的扫帚,告别了阿妈,出了门。

他把三角倒顶在头上当帽子,倒披着蓑衣,屁股后面拴着扫帚来到那几棵大松树下,他要卜一个卦好砍大树,心里说:阴卦也要砍,阳卦也要砍。谁知道这回的卦怪得很,不是阴卦,也不是阳卦,是一个直立立的竖卦。他就说:“知道了,知道了,树根要留高点。”他就把那些大松树砍倒了。

大松树砍倒了,鬼的家破坏了,阿妈的病也好了。阿巴刹把松树破成柴背回家。

大鬼恨死了阿巴刹,叫小鬼来害他。小鬼躲到他家里,想趁他放柴叫哎哟时害他。阿巴刹放柴时偏偏不叫哎哟,倒恶狠狠地骂道:“日你妈哟!”那些小鬼吓坏了,悄悄地跑到他屋里躲起来。阿巴刹提着斧子跟着进了屋。只见屋里几个小娃娃在火塘边玩。阿巴刹又骂道:“小鬼还不去扯磨!”小鬼吓得跳了起来,一溜烟跑了。

撵走了小鬼,阿巴刹又来到后山松树脚。鬼干爹向阿巴刹诉苦:“我家的房子被人家毁坏了。”阿巴刹问道:“什么人整的?”鬼干爹哭泣泣地说:“那个人怪得很,头上长着三只角,身上的毛有一尺长,尾巴又大又长,拖到地上。”说着说着哭了起来。阿巴刹劝了劝鬼干爹,对他说:“这点在不成,我给你们找个住处。”老鬼叫小鬼跟阿巴刹走了。阿巴刹把他们安排在一个大树洞里,里面塞了些干松毛,外面用松明子拦了起来。鬼住好了后,阿巴刹放起了火。这把火一下子烧死了好多鬼。

   阿巴刹又遇到了鬼干爹。阿巴刹说:“老干爹,新房子格好住?”鬼干爹又哭了,说:“大树洞在不成,房子给火烧了,儿儿女女死了不少,你给我们重新想个办法。”阿巴刹瞪大了眼睛,难过地摇摇头。过了一会,他好不容易想出了个办法:“火!火!——水能灭火。你们住到河里,河里就不怕火烧了。”鬼干爹犹犹豫豫地望着他。他指着河里的鱼对这个老鬼说:“你看看,它们在水里过得多痛快,发大水时,你们要向下跑,不要向上跑。”老鬼叫了些小鬼下河去住,河水一发,又淹死了不少鬼。

   小鬼越死越多,老鬼越凶狠,拼命地害人。人们逼得无法,只好杀牛、杀羊、杀鸡来祭鬼。但是,再怎么祭,鬼也不满足。人们又在路上垫上膝盖高的青松毛,谷草堆上插上一丈高的松树枝来送鬼。但是,怎么送,也把鬼送不远。今天才送走,明天又来了。

   阿巴刹想了个主意,把鬼约来和人们跳歌。鬼和人在月亮下跳着,跳一圈,人们就把鬼推到山箐下几个,跳一圈又推下去几个。

   鬼看看自己的伙伴越来越少,就叫起来:“不对了!我们的伴少了。”

   阿巴刹弹着三弦跳着,三弦回答道:“羊屎果果十四个,牛屎粑粑十五个。”别的人吹着笛子合道:“在着哩!在着哩!”

   跳着跳着,鬼终于看出了毛病,不听三弦、笛子的劝说,发声吼,一窝蜂跑了。阿巴刹追着鬼杀,又杀死了不少鬼。

   那个老鬼被阿巴刹追到河边,看看逃不脱,只好跪下来求饶。阿巴刹问:“你格还吃人害人的?”老鬼磕头答道:“不敢了,不敢了。以后你们杀牛杀羊杀鸡我都不敢吃了,我只闻闻气味就得了。以后,我保你们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这样,阿巴刹就封他为苍龙爷爷。在河边给他盖了个苍龙庙,让他住在里面。以后人们祭龙,用的牛羊贡品,苍龙爷爷只是闻闻气味,最后贡品还是人自己吃了。

   另一个鬼被阿巴刹追到山上,这个鬼看看逃不脱,只好跪下来求饶。阿巴刹问道:“你格还敢吃人害人的?”这个鬼磕头答道:“不敢了,不敢了。以后你们杀鸡吃,给我点血星子舔舔就得了。我保你们牛羊兴旺。”阿巴刹就封他为山神,在山上盖了个小庙,让他住下来。以后,人们祭山神,杀鸡杀羊就只是洒点血星子给山神舔舔。

   还有一个鬼被阿巴刹追到村后。这个鬼看看逃不脱就跪下来。阿巴刹问他:“你格还敢吃人害人的?”这个鬼磕头答道:“不敢了,不敢了。以后,你们叫到哪点就到哪点。从今以后,我保佑村子的清洁平安。”阿巴刹就封他为土主,在村后给他盖了个小庙,给他住下来。以后,人们送鬼也只插一支送毛枝,随便撒点青松毛,就可以把鬼送走了。

该杀的鬼都杀了,该封的鬼都封了,唯独阿巴刹那个拜把兄弟没有回来,成了野鬼,在外作祟。

 

 

 

讲述:周从信(毕摩)

记录:唐楚臣

流传地区:楚雄市大过口、三街

 

 

 

 

附记

居住在楚雄市境内的彝族是多信仰的民族,集中反映在对苍龙、山神、土神的信奉。到了近代,每户都有一张苍龙图供在家中,每年农历二月初八日要祭祀苍龙,更换苍龙图,每个村中都有土主庙,每年正月初八日要祭祀土主,请毕摩跳神;在彝家山寨的山垭口处,都有山神庙,人们逢凶化吉、出猎打山等,都要向山神叩拜。传说三个神分管全寨六畜兴旺、五谷丰登、人丁清洁。

(余立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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