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故事--呗耄祖师贾瓦①

日期:2022-02-08来源:本站原创作者:何七生(讲述)点击:1626 字号: 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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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在很久以前,人比地上的蚂蚁还要多,路上行人脚踏脚,闹市赶集肩擦肩。那时候的人只有生,没有死。人每逢春天就会象蛇一样地脱去一层皮,又能恢复自己年轻的身貌。人们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在世上劳作生息,就这样不知过了多少年代。人们对日出而作,日落而归这种长生不老的人世感到有些厌倦了。觉得整天活在世上真没有意义。人们都相互倾诉着做人的烦恼和忧闷,多么希望人活到百岁就能安逸地死去,象世上的万物一样有生有死,有始有终。

就在人们祈盼人活百岁后能有善终的同时,老天降了一场很大的雪。整个大地白茫茫的,山间的一个老猴王不幸被大雪压断的树给砸死了。待到雪化日出,在世上活腻了的人们发现了死去的猴王,他们都觉得猴王能够死去是一种福份,只有长生不老的人才是最不幸的,人们羡慕猴王的死,他们把死去的猴王抬回寨子,摆放在村边的场坝上,搭起青棚,扎起灵堂,杀猪宰羊,焚香跪拜,祭奠猴王。

消息传开,普天下的人都聚拢来,整天围着死去的猴王又唱又跳 ,为猴王唱挽歌,来祝福悼祭死去的猴王。

由于所有的人们都沉醉在挽歌声中,从此再也没有人出门劳作了,地里的庄稼荒废了,人间一片荒凉。天上的神仙“窝梭波玛”②看到地上多日来没有人影,就派天上的牛王和马王下界察看,地上的人烟都哪里去了,不料牛王和马王在路上遇到了老虎拦路,结果没有察找到人烟。天神知道,从地上走,由于成群的野兽拦路,是找不到人烟了,最后只好派反手耗子从地下钻过去察找人烟。结果看到所有的人都在围着死去的猴王又唱又跳,祝福猴王,为猴王唱挽歌,根本没有心思劳作耕织了。反手耗子把看到的一切告知了天神窝梭波玛。窝梭波玛知道人们厌恨人世的长生不老,决定给人有个死去的机会,但必须活到一百岁,等头发胡子白才能死,半老不少的不能死。怎样才能把天神的旨意传到人间呢?天神就派天上的梅花鹿到人间传旨,梅花鹿找啊找……才找到人间,但还不等梅花鹿开口传旨,可恶的人群知道鹿肉好吃,就拿出弓箭来射梅花鹿,还放出猎狗追咬梅花鹿,人们根本不理它们。无奈之下,天神看到小小的哒嘴雀③能说会道,就派哒嘴雀到人间传旨。哒嘴雀带着天神的旨意飞到人间,果然看到地上的人们都已聚集到一起,在那里杀猪宰羊,吃吃喝喝,整天围看死去的猴王团团转,为死去的猴王唱挽歌。哒嘴雀接近人群落在青棚上,大声喊到:“善良的人们,你们听着,天神有令,既然你们都希望人生会有善终,从今以后,天下的人将会有生有死,黑头出世,等长到头发胡子白了就可以死去。”但无论哒嘴雀怎么叫喊,闹轰轰的人群根本不理会它。它又飞到厨房,想把天神的旨意传给正在做菜的厨师,但厨师也不听它说,反而拿起菜板来打它。哒嘴雀实在没有法,又飞到火塘边,想把天神的旨意告诉一位正在那儿泡茶的老倌,哒嘴雀口都喊干了,老人耳朵聋听不见。哒嘴雀实在无法,就飞到老人眼前扇了三下翅膀,这下可把老人惹怒了,老人顺手拿起一根火把子向哒嘴雀打来,并放出猪猫撕咬它,哒嘴雀使出浑身力气才得已逃生。可怜的哒嘴雀为了满足人间对善终的祈盼,遵照天神的旨意到人间传旨,好心不得好报,受到了人们的冷落。它看到了人间是那样冷酷无情,善恶好坏都分不清,再也没有必要把天神的善意旨令原原本本传给人间了。它忍着疼痛,抖了抖被猫抓伤的翅膀,再次飞到青棚顶梁上,使尽全力,提高嗓音高声喊到:“天下的人们,你们给我听着,既然你们活腻了,活够了,人人都想死,那天神有令,从今以后,你们谁想死可以死,白头想死可以死,不想活的都去死吧!”沉迷在挽歌声中的人群已经听到了哒嘴雀的传令,闹轰轰的场面立刻停止了。

由于哒嘴雀篡改了天神的旨意,乱说一通,从那以后,地上的人该死的也死,不该死的也死,百岁老人去逝了还合乎情理,最不幸的是有的人父母把自己辛辛苦苦喂养大,自己还未尽孝道,就丢下孤苦伶叮的父母而死去了。有的是身为父母,儿女还没有长大成人,就丢下孤儿孤女死去了。人间出现了多少鳏寡孤独的老人无人赡养,多少孤儿孤女乞讨街头。这时人们才真正意识到死亡对人来说是多么的可怕,人的生离死别是多么的痛苦。对此哒嘴雀受到了天神的惩罚,嘴巴撕烂到耳根,还永世不得垒暧窝育子,还终身耷拉着被猫抓伤的翅膀。

阴府掌管生死薄的孟咪北西嫫④知道阳间许多死去的人,到离开人世还未尽人间孝道,所以一律不允许未满百岁死去的人,到离开人世还未尽人间孝道,所以一律不允许未满百岁死去的亡魂投胎转世。一到夜晚那些已经死去而又不得超掊的孤野鬼四处游荡,黑朦朦的夜晚到处是野鬼嘶叫号哭的幽灵声,乌烟瘴气,阴阳不分,吵得人间不得安宁。天上的天神窝梭波玛,看到人间由于哒嘴雀篡改了他的旨意,地上的人已是生不抵死,造成了路边堆白骨,户户闻哭声的悲惨景象。为了改变人世间这种生死无节律的悲惨现状,窝梭波玛决定拯救那些不该早逝的人们。他从天宫“集经斋⑤”里取出两部经书,责令天上的“门埂捏玛”速速把经书送到人间。

当时,三尖山下有一个很大的彝家寨子,人称千家寨。寨子里住着一位百岁老翁,人们叫他贾瓦老爹。贾瓦老爹百岁有余,中年时无儿无女,年近八旬方得一子。一生乐善好施,无粮济人粮,无钱济人钱。把自己唯一的宝贝儿子视为眼珠。贾瓦老爹眼看着寨子里天天死人,生怕自己的宝贝儿子哪天也会丢下自己早早死去,使自己也成为无人赡养的孤寡老人。这一年大年初一早上,贾瓦老爹起了个大早,太阳刚刚出山,贾瓦老爹手杵拐杖爬到了三尖山顶,点起香火,跪拜祈求老天保佑天下人清吉平安,保佑宝贝儿子长命百岁。正当贾瓦老爹朝天跪拜之时,晴天一声霹雳,天空中落下两本经书,飘落在贾瓦老爹面前。他拾起经书一看,经书全是世间万物的象形文字所书。一部是彝族的《起死回生经》,另一部是彝族的《转世超脱经》。贾瓦老爹得到经书的消息一下子传遍了九山十八寨,听说贾瓦老爹的经书能救人性命,超渡人生。有多少人马上登门拜访求贾瓦老爹,但贾瓦老爹急于四处救人,超渡亡魂,忙不来传经。贾瓦老爹背着经书,哪里有事去哪里,哪家有难去哪家,使死去的老人安祥逝去步入阴府,并得到超脱转世重新为人。如果是不满百岁的人死去,贾瓦老爹就给他念《起死回生经》,使死去的人还魂复活,尽完人间孝道,走完百年人生。就这样,贾瓦老爹救活了多少不该早死的生命。同时还为无数百年善终的老人念了《转世超脱经》,使他们得已超脱。从此,人们就称贾瓦老爹为呗耄⑥。

 由于地上死的人太多,贾瓦呗耄怎么忙也忙不过来,刚进东家门,西家的人又在门口等候了。使贾瓦呗耄年初出门,年末也回不了家,他掐指一算,转眼已经十月有余,离家多日,家事不知。正当贾瓦呗耄准备转家之时,不料又有人前来相请求救。原来紫溪东麓鲁黑簸⑦彝家寨的喀兹玛⑧,他老婆阿玉因为难产,才三十出头就早逝了。要请贾瓦呗耄前往相救,使贾瓦呗耄回家的念头又一次成为泡影。

他们把贾瓦呗耄请来以后,呗耄给她念了一段《起死回生经》,喀兹玛的老婆阿玉就还魂复活了。喀兹玛为了感谢呗耄对老婆阿玉的救命之恩,就在冬月十五日朝王节⑨这天,整个寨子的人聚在一起,杀猪宰羊,款待贾瓦呗耄,彝人们敲着羊皮鼓,弹起大三弦,吹起葫芦笙,跳起欢快的三跺脚⑩。还端出清香醇真的百年青稞陈酿招待贾瓦呗耄。俗话说:“送人好花香三里,敬人好酒醉三天”。贾瓦呗耄受到了人们如此的尊敬和爱戴,心里很是高兴,端起酒一喝就是八大碗,酒宴未毕贾瓦呗耄就醉倒了,这一醉贾瓦呗耄睡了三天三夜。

再说贾瓦的家人自贾瓦呗耄被人请走以后根本不知道老人被请往何处,身在何方。最不幸的是呗耄的儿子在几天前染病身亡。家里派人四处打听贾瓦呗耄的下落,请他回来救儿子,但总是追不着。找了七天七夜,最后找来到紫溪山东麓的彝家山寨总算追上了贾瓦呗耄。但贾瓦呗耄酒醉昏睡未醒,来找呗耄的人在此等了三天三夜。直到贾瓦呗耄酒醒方才起程回家。等他们回到家里,儿子死去已是半月有余,尸首已尸腐骨露,满嘴蛆虫,臭气熏天。贾瓦呗耄翻开《起死回生经》,手执法铃,把铃口对着青天,边念边摇起冲天铃,祈盼老人的救子之心能感动天神窝梭波玛,使儿子能还魂复活。但贾瓦呗耄口都念干了,也没有把儿子救活。天神窝梭波玛,看到贾瓦的儿子死去多日,已过复活之期,不能还魂复活,就派天兵下界到阴府传旨,命令阴府的孟咪北西媒接收呗耄的儿子,准许他转世投胎。可怜的呗耄看到儿子不可能复活,就拿来彝族的《转世超脱经》把儿子的亡魂给超渡了。儿子死后,呗耄越想越气,别人他救活了千千万万,轮到救自己的儿子却无回天之术。一气之下就把彝族的《起死回生经》丢到火塘里烧了。等贾瓦呗耄的大徒弟普安⑾赶到,贾瓦呗耄传给他的只是一部《转世超脱经》了。从此以后,因为没有了《起死回生经》救人性命而世代被后人传颂,留传至今的彝族呗耄《转世超脱经》,就是贾瓦呗耄的大徒弟普安,遵照呗耄的遗训,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后人把贾瓦呗耄和普安尊为呗耄的祖师,做法事时都要奉请二位祖师爷到神坛,并把两位的神像画在正堂上焚香跪拜,供世人敬仰。

故事讲述:何七生(毕摩)

记录整理:楚雄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

注释:

①贾瓦:传说中彝族呗耄(毕摩)始祖。

②窝梭波玛:传说中一个掌管天地的大神。

③哒嘴雀:一种益鸟,只会短距离飞行,歇在地上耷拉着翅膀,生性懒,通常只在沙滩上育儿。

④孟咪北西嫫:在十八层地狱掌管上死薄的阴间大王。

⑤集经斋:天神贮藏经书的楼房。

⑥呗耄:彝族原始宗教祭师,现称为毕摩。

⑦鲁黑簸:彝族古地名,在今紫溪山下云庆村一带。

⑧喀兹玛:喀:山寨;兹玛:大官,君臣;全意为村王,寨主。

⑨朝王节:彝族古老的朝拜节,起源于原始的部落首领朝拜。

⑩三跺脚:彝族舞蹈中的一种跳法。

⑾普安:是彝族毕摩先祖的徒弟,是第一个向人间传授毕摩经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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